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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深藏不露的故宫博物院

【编辑日期:2018-03-27】 【来源:】 【点击数:】 【关闭

    李权 赵静

    中央电视台的一档文博探索节目《国家宝藏》,引起全民对国宝文物的热烈关注,以故宫博物院为首的9大博物馆相约唱和,用综艺、纪录片、戏剧等多种艺术形态,开创“纪录式综艺语态”,实现了传统文化的现代性转化,让“文物活起来”,将古老、厚重的国家宝藏用崭新的姿态向世人展示出她那迷人的神韵,让人耳目一新、映像深刻。本期,我们就走进深藏不露的故宫博物院,见识那些还尚未被我们熟知的国宝。

    世上最大的皇家建筑

    博物馆是世界历史文化遗产的世界上不少,但博物馆建筑群本身就能算遗产的,除了故宫外,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来。1987年,北京故宫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时,世界遗产组织就这样评价故宫:“紫禁城是中国五个多世纪以来的最高权力中心,它以园林景观和容纳了家具及工艺品的9000个房间的庞大建筑群,成为明清时代中国文明无价的历史见证。” 故宫建筑群落是世界上最大的皇宫建筑群,布局严格依据《周礼》中:“左祖、右社、面朝、后市”的原则建立,在北京城南北长八公里的中轴线上,南北取直,左右对称。北面是万岁山,南面是金水河,以古人“负阴抱阳,冲气为和”的建宫原则,将北京四九城布局成二龙出水护着紫禁城。建筑群面积约15万平方米,占地面积72万平方米,用100万民工,共建了14年,号称有房屋9999间半。传说修建紫禁城时,明成祖朱棣打算把宫殿的总间数定为一万间,就在他传下圣旨后的第五天晚上,他梦见自己被玉皇大帝召到了天宫,玉皇大帝满脸怒气责备紫禁城的一万间宫殿数压过了天宫的一万间。明成祖醒后就问大臣怎么办,大臣出主意说,既然天宫是一万间,那么咱就建造9999间半吧。这样既保住了玉帝的颜面,又不失皇家的气派。于是紫禁城就得了9999间半的名头,至于那半间在哪里,传说是指文渊阁楼下西头的那一小间,因为西头是一作上下用的楼梯,为了布局上的美观,就建造得格外小,看起来似乎是半间房,其实还是一间。实际上据1973年专家现场测量,故宫只有8707间房。

    紫禁城作为皇权中心,它的建筑中也体现出了不少独一无二的特权和文化。以最为壮观的太和殿(金銮殿)为例,太和殿用的顶叫重檐庑殿顶,现存的中国古建筑中仅有20-30余座采用,是至今中国最大的重檐庑殿顶建筑。根据梁思成先生《营造法式注释》介绍,这种殿顶构成的殿宇平面呈矩形,面宽大于进深,前后两坡相交处是正脊,左右两坡有四条垂脊,分别交于正脊的一端,同时在庑殿顶之下,又有短檐,四角各有一条短垂脊延伸,构成九脊。这种顶式是明清时期所有殿顶中最高等级,只能在皇家重要的仪式殿堂和敕造庙堂能用,非一般人可用。同时太和殿还有一个更特别的地方,就是其檐角脊饰,除按照清宫用琉璃瓦的规定,太和殿檐角除拥有最高级吻兽九件外,还破格增加了“行什”的脊饰。“行什”在《清式营造则例》中称之为猴。“行什”位于屋顶上,身有双翼,形似传说中的雷公或雷震子,寓意消灾免祸,防雷之义,因排行第十,故称“行什”。于是太和殿就拥有了“仙人指引,行什殿后”的超“走九”最高级身份,成为了研究古建筑的孤例。

    唯美唯幻的青铜器

    青铜器自产生以来,一直被当做国家象征和王室的专用器物,固有天子九鼎、诸侯七鼎、大夫五鼎的等级分法,是历朝君王收藏的重点。目前北京故宫藏历代青铜器1.5万余件,其中先秦青铜器约1万件,有铭文的1600余件,这三个数量均占中外传世与出土数量总和的 10%以上,是世界上收藏中国青铜器数量最多的博物馆,也是时代序列最完整,器类最齐全的博物馆。有趣的是,在故宫博物院还有一件与河南省博物馆共有的镇国青铜器:莲鹤方壶。它原本是一对,出土于1923年,先存于河南博物馆,后因抗日战争被转移至重庆保存。最后在1950年8月,河南省会同文化部共赴重庆接收河南存渝古物时,将一尊莲鹤方壶调到北京故宫博物院。自此,原成双成对的两尊莲鹤方壶分别到两家博物馆成为了镇馆之宝。2002年,成为首批64件禁止出国展出国宝之一。莲鹤方壶主体部分为西周后期流行的方壶造型,采用了分铸法、圆雕、浅浮雕、细刻、焊接等复杂的技法,工艺精湛且技法已失传,造型宏伟气派,装饰典雅华美,壶上物像众多,杂而不乱。最精彩的是盖顶仰起盛开的双层莲瓣,以及伫立莲瓣中央一只立鹤。仙鹤亭亭玉立,双翼舒展,引颈欲鸣,表现出的清新自由、轻松活泼的感觉,深刻反映了青铜器艺术在春秋时期审美观念的重要变化。郭沫若先生指出:“莲鹤方壶的艺术风格已迥然有别于殷商、西周,是突破上古时代之鸿蒙,正踌踌满志,睥视一切,践踏传统于其脚下,而欲作更高更远的飞翔,乃时代精神之象征。”它洋溢着一种运动的生命力,是标志中国古代艺术风格新开端的器物,研究价值极高,被专家们誉为“青铜时代的绝唱”。

    笑傲天下的书法绘画

    去故宫,许多器物类的国宝文物容易见到,但有些书画类的国宝文物却是数年难得一见。北京故宫有书画15万件左右,约占世界公立博物馆所藏中国古代书画的1/4,全国总37件禁止出国的书画文物中有28件在故宫。这些书画作品时间跨度之长、水平之高、影响之大令人震撼不已,由于书画文物保存的原因,它们很少长期展出,遇到集中展出时常常要排上十几个小时才能看上一眼。

    在这些书画国宝中,最难见的镇国重宝,当属《平复帖》和《千里江山图》。西晋陆机的《平复帖》,被誉为法帖之祖,此贴上次公开报道展出时还是2006年。贴是牙色麻纸墨迹,纵23.7厘米,横20.6厘米,共9行84字,因全文有“恐难平复”的文字而得名。陆机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、书法家,《平复帖》是他向朋友问候疾病的一通信札,是传世最早的草书真迹,在中国书法史上占有极重要地位,对研究中国古代文字和书法的变迁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。它是草书演变过程中的典型书作,最大特点是犹存隶意,但又没有隶书那样波磔分明,字体介与章草、今草之间,故而被称为草隶书。全贴秃笔枯锋,刚劲质朴,整篇文字格调高雅,神采清新,字虽不连属,却洋洋洒洒,令人赏心悦目。此外《平复帖》秃笔燥墨,犹如枯藤的艺术效果,被北宋大书法家米芾总结为“火箸画灰”,也是后世书法家所追求的境界。怀素《千字文》《苦笋帖》,杨凝式《神仙起居法》等传世名帖皆受其影响,早在北宋时就被宋徽宗朱书题签“晋平原内史陆机士衡平复帖”,印上双龙印收入内府珍藏。

    《千里江山图》收藏在故宫博物院仅公开展出过4次,这张王希孟唯一传世画作是我国青绿山水画的巅峰,也充满了神秘色彩。时间回到北宋徽宗崇宁三年(1104年),这年蔡京利用崇宁兴学投徽宗所好,设置了书学、画学、算学等一批专业学校,一时间各类才俊纷纷汇聚京城。年少的王希孟有幸考入了画学,几年的刻苦学习使他功底颇深,1110年左右又去了内府的宣和画院。年轻气盛的王希孟,认为施展才华的时候到了,于是多次将自己的画作进献给徽宗,但画作没得到赏识。徽宗作为一个文艺鉴赏大师,却从这些画中发现王希孟是个可造之才,亲自教他画画技法,大概教了半年后,王希孟画下了《千里江山图》献给了徽宗。徽宗非常满意《千里江山图》,先自己收藏,1113年又把它当做厚礼送给了当时最得宠的蔡京。蔡京作为书法大家自然也是识货之人,就提笔写下了题跋记录了这画和主人的来龙去脉。可惜天妒英才,年仅20岁的王希孟在完成此画不久就死去,成为书画史上的遗憾。该图意境极为广博,采用远距离俯视,多点透视,全景式描绘了连绵的群山冈峦和浩淼的江河湖水,既符合高远、深远、平远的山水意境,又有迷远、阔远和幽远的韵味。地域跨越江山南北,大到高山平湖,细到水纹树叶,无论南北与东西,随取一处即是画。王希孟与他的《千里江山图》也注定成为书画世上的孤峰,无人敢出其右。

    精美绝伦的陶瓷玉器

    故宫的陶瓷、玉器收藏巨多,数十万的藏品让人目不暇接,有著名的乾隆田黄三联玺、北宋定窑孩儿枕、明代德化窑白瓷观音,大禹治水玉山、康熙郎窑红釉穿带直口瓶等。最有趣的是一件由乾隆皇帝钦定烧制的多种釉色大瓶。

    历史上最爱文物收藏的皇帝有两个,一个是瘦金体一写到书法画作上就身价大涨的宋徽宗,另一个就是到处题跋令书法画作掉品相的乾隆皇帝。一生追求十全十美的乾隆皇帝,在瓷器上也不例外,这就害苦了当时大清的瓷器艺术总监(督陶官)唐英大师。唐英是雍正朝的老臣,精通诗文、能书善画又勤于学习,47岁的时候派去景德镇督办官窑,为掌握官窑的烧制工艺和工匠们同吃同住了整整三年,终成了制瓷大师。不过,大师也逃不过被十全皇帝折磨的命运,常常被呵斥:呈进瓷器是旧样,没有新样烧造进呈,呈进瓷器钱粮不准报销,唐英你自己贴钱补上。唐大师实在受不了,只有迎合上意,用集大成的工艺去造件破天荒的瓷器。他召集全国最好工匠,捋出57项创新工艺,画了一个皇帝喜欢的瓶子样式,然后把瓶子分成了三段做坯,拼接好后做釉下青花彩,按照17种釉彩温度的高低不同,把10种高温彩和7种低温彩按照温度由高到低依次烧成,再做出3种釉下青花彩,等青花彩成型,又做高温釉上彩,然后进窑烧制(由于没有温控,成不成功只能看天),检查没有问题后,最后做低温釉下彩烧成器,经过无数次失败后,他终于完成了这个集大成又讨乾隆皇帝喜欢的各种釉彩瓶。虽然有许多人都诟病乾隆皇帝在瓷器上的“农家乐”审美,但各种釉彩大瓶集中体现了当时高超的制瓷技艺,代表了中国古代制瓷技术的最高水平,传世仅此一件,流传至今还能完好无损,显得既有趣又弥足珍贵。

    独一无二的二十五宝

    去过故宫的人都会发现,在交泰殿里放着许多挂着黄缎罩的宝盝,分列于御座左右。普通人通常不会太过于关注它们,这些宝盝为两重,皆木质,制作精美 ,每一个宝盝都放着一方玺,共计25方,其实这就是赫赫有名乾隆二十五宝。

    在我国漫长的封建王朝中凡皇帝颁布诏书,所钤用的印章均称作御玺、御宝、或传国宝,同时因为朝代的更替,前朝的玉玺大部分被取代的王朝销毁。因此,二十五宝成了仅存的玉玺国宝,是印刻清代历史皇权的秘史铭证,是封建社会皇权高度集中的象征物品。不仅如此,二十五宝独特的地方还在于,由于清朝是满族统治,乾隆皇帝在刻宝玺时,开创了满文三十二篆体,宝玺刻上了满汉双文篆文,形制独特,不仅在书法,篆刻方面有很深的造诣,更是研究满文篆体不可或缺的物件,具有很高的学术研究价值、艺术欣赏价值,是故宫独一无二的名片。

    故宫吾语

    讲故宫博物院,就不得不提及台北故宫博物院。海峡两岸血成一脉,两家故宫博物院也是。台北故宫的优势是宋元书画、珐琅彩瓷器和先秦青铜器。北京故宫博物院则是全面发展,为充实藏品,投入了大量人、财、物力。比如在建国初期通过国家层面,克服巨大的财政困难,从香港购回了包括《中秋贴》《伯远帖》《五牛图》在内的大批流失文物。清宫所缺的“扬州八怪”“京江画派”“金陵诸家”“清初四僧”等绘画和书法,早在上世纪60年代初期就已收齐,如今已是国之重宝。1995年,为了迎回《十咏图》,更是斥巨资直接从拍卖公司赎回,开创了国家级博物馆从拍卖市场直接购买国宝的先河。文化创意上也与时俱进,2010年,北京故宫就依托互联网进行年轻化推广,开发APP定期发布产品,苦等了多年后终于红了,通过卖周边、卖御膳、搞皇帝卖萌图,在淘宝上开零食店卖红糖、炒栗子、宫廷糕点,引得一众网友纷纷剁手,最近连胶带都成了抢手货。2016年,仅故宫淘宝销售量就超过 10 亿元,成为了最时尚的网红博物院。

    从《我在故宫博物馆修文物》《国家宝藏》《故宫》里那些护宝人、守宝人体现出来的匠心精神、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和几代人的付出,不难看出,有这么一群人在用心用情守护故宫,何愁故宫不能年轻再战600年?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,这又何尝不是最简单的“四个自信”!


《天府地税》2018年第2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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